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剥毛豆，指甲缝里嵌满青绿色的汁液。楼下王阿姨拎着菜篮子经过，隔着窗户喊：“小周啊，今天菜场梭子蟹便宜，二十八一斤！”我应了一声，手上的动作没停——毛豆是昨天超市打折买的，三块九毛钱一大包，够炒两盘。 锅里的油刚冒烟，我抓了把蒜末扔进去，滋啦一声，白雾腾起来。手机在料理台上震动，是同事小林发来的消息：“客户说方案要加三维动画，今晚能搞定吗？”我腾出手回了个“行”，锅铲差点戳到流理台边缘。葱花撒下去时，客厅传来“咚”的一声——是儿子把乐高积木踢翻了，塑料零件滚得满地都是。 “妈妈，我的消防车轮子不见了！”他光着脚跑进来，脚丫子上还沾着昨天画水彩时踩到的蓝色颜料。我弯腰帮他找，发现轮子卡在沙发缝里，沾着半根猫毛——楼下流浪猫“大橘”昨天又来蹭饭，把儿子当玩具拱了半天。 饭桌上，儿子用勺子舀着毛豆炒肉，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淌。我抽张纸巾给他擦，他突然说：“妈妈，你手上有毛豆的味道。”我低头看，指甲缝里的青汁还没洗干净，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老公夹了块蟹腿，蟹黄沾在嘴角，我笑他“像只偷吃的花脸猫”，他伸手来捏我脸，被儿子用勺子挡开了：“不许欺负妈妈！” 下午去客户公司送方案，电梯里遇到保洁阿姨在拖地。她抬头冲我笑：“姑娘，你鞋上有猫毛。”我低头看，帆布鞋侧边粘着几根橘色的毛——肯定是早上抱“大橘”时蹭上的。客户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很低，我搓了搓胳膊，把U盘递给对接人时，发现他桌上摆着个乐高消防车模型，和儿子昨天拼的那个一模一样。 晚上哄儿子睡觉，他突然问：“妈妈，明天还能吃毛豆吗？”我摸着他软乎乎的头发，说：“毛豆吃完了，但妈妈明天买玉米，煮甜玉米给你吃，好不好？”他翻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声音闷闷的：“那...那能留两根给大橘吗？”我轻轻笑了，窗外的月光洒进来，照见他睫毛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蟹黄。